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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禮物私藏】 【骸/云/子骸】遗愿清单1~5 From龍
- 2009/06/08(Mon) -
啥都不說了,看我的眼睛=____,=+++
CP:骸/云/子骸
尺度:全年龄
BGM:【如诗宁静】
提示:架空,六道骸中心。 所谓骸少年成长史|||||
文:龙




Once,twice,thrice
We live, we die, and the wheels on the bus go round and round


遗愿清单





1.荆棘之冠



故事一开始,六道骸身上便可闻见一切小孩子摸得着的欢快与自由。

平常的屋子红瓦白墙,屋顶青苔影影绰绰;平常的花园很小,前年种下樱桃树已经长高十公分,苹果树倒底在初春来临前死掉了——如果他没在树下尿尿或许不至如此,至少没那么快;平常的学习成绩,不会拉小提琴也没参加课外补习;平常的男生卧室,凌乱但还算清爽干净;平常的父母,跟同班同学的家人没两样。除了小恶作剧小玩笑这些瑕不掩瑜的喜好,也只是小小的;反正每个小鬼皆如此,毕竟无伤大雅。

日子理应如此。平常的孩子在天大地大云白天蓝里独自成长,因为挤脚而丢掉的运动鞋算个见证。晚餐后跑起来溜溜街心公园,左右手牵起双亲便是一个完满。谁会去管路边风驰电掣呼啸飙过的机车青少年,街头涂鸦更不是力所能及的领域。

比起同龄人可能他有些早熟。半年前,隔壁小伙子结婚那日,骸站在不远不近的门外,边嚼棉花糖边默默瞅着新娘花束从房顶高的时空滑过一阵流年。遮云蔽日的影摇晃落下,跌进无数双高举的手掌壁垒,引起或狂喜或惋惜的尖叫。

人声鼎沸的庆祝和焰火未曾陶冶他习得多少礼仪规矩。那一刻,骸舔净食指,拾起飘零脚边花瓣中的一片,粉白过渡粉红的边沿刻着细小柔弱的暗黄伤痕。

挤兑在杂乱无章磕磕碰碰的祝福声里,他百无聊赖想象自己结婚的样子又该这般那般如何如何。 也许十岁生日就能遇上命中注定的姑娘。牵起白白软软小小的手,郑重其事将狗尾巴草戒指塞给她,再微红一张不太干净的小脸信誓旦旦:我会对你负责呦——顶多加上句对不起我开玩笑的——最后被谁谁绕篮球场追跑好几圈,逃得汗如雨下哗啦哗啦。 日子恍惚而逝,十年十年平淡似水春夏秋冬,按部就班如此云云。

许是可笑,能有多少盼头跟期待;但,毕竟小孩子已经把这庄重的愿望放进自己庄重的人生,哪怕一觉醒来随即失踪。 至少,当新娘子姐姐把五颜六色的糖果分给他,他亦礼貌微笑说谢谢的时候,信仰仿佛距离血肉生活一步之遥,不仅仅只是愿望。骸并不认为自己考虑过多过长久,也不觉喜宴除了哄堂大笑外还有什么值得一瞥。虽然笑容持续三小时丝毫不减,恭贺新禧的句子一套一套,台词念得落落大方毫不含糊。

倘若,如诗宁静的岁月能够平平常常流淌下去。

一切肥剧都有类似的起因经过结果:你的人生被某次意外重重摧毁,父母一命呜呼,亲人苟延残喘争夺那份也许微薄也许辉煌的遗产;之后,你在生活激流磨难中举步维艰寸步难行却仍旧保持美好愿望——被称为主角必备品,一步一步熬下去;理所当然被爱情女神眷顾,以及一个处处高你一筹但人品卑劣的情敌兼对手;你无所畏惧哪怕被误解被损害被丢弃,最终一定不负众望(指观众),击溃坏人功成名就顺带抱得美人归,王子与公主幸福生活了一辈子。

那之前的六道骸的确幻想过,比如他爱了她一辈子。幸福如花似玉想当然尔唾手可得,妈妈童话里常用的经典桥段,做梦再深又孰是孰非。那时他已经能流利阅读大部分故事,不需要妈妈了。于是,妈妈在一次乘车旅行中不见踪迹,爸爸也是。好在肥剧归肥剧,现实并未出现遗产瓜分殆尽主人公如同扫帚星被扫地出门的剧情。




操一口大言不惭堂而皇之耽于幻想是他成年后众多本领之一,跳出很多年看一看,六道骸翻翻童年照片甚至对此惋惜,他说如若按格林兄弟理论,就此倒可成就自己另一番金碧辉煌英雄人生——边上,看电视的云雀恭弥头也不抬,顺手飞出遥控器丢他的脑袋。





2.铅箭之扉



夜空不会因为死去一名总统或一名乞丐而有变迁,沧海桑田过分遥远,并非你我伸手可触的过去未来。

小孩子六道骸哭累又睡醒之后眨巴眨巴泛红的眼睛,拉开卧室窗帘,凉风送进星河稀疏闪烁。 流星兀自亮起再溜走的时候,他仿佛刚刚恍然大悟:自己曾设想,那种平常又平常的生活;草编戒指跑啊跑过一个又一个嬉笑打闹的年轮,长辈摸顶祝福下新婚之夜,新娘子微醺的眼一如父母紧握的双手和泪光。他的妻子一定是长发,而且要漆的,嘴唇么,形状好看就成,最好像白雪公主描写的那样尽管他并非王子——曾经设想,那种平常又平常的生活啊。可是。

一年前,邻居新娘子有多漂亮他还未曾忘却;花束飞过,流年忽然舍下宿命一瞥,花瓣飞舞而他用刚舔过的手指捡起来的——

再也,不会实现,这平平常常的愿望。

时间没有因此悲天悯人,未来总得硬着头皮冲锋陷阵。要么敞开怀抱笑迎四方,言不由衷那句欢迎光临;要么在声嘶力竭手无缚鸡之力的拒绝下被捻杀——没人记得你,被生活强暴最好学会享受—— 几天后,云雀恭弥把这个明显提前的教育直截了当告诉他,骸抽抽鼻子又打了嗝。 残忍而生机勃发的红与,哪寸脚踩的泥土没有隐匿红的毒信子。哪怕他尚无法完全明白,执拗的脖颈已经会摇头和点头。

他们第一次见面,云雀恭弥在律师之前走进那间平常的屋。 小孩子正坐在沙发上看电视,餐桌堆满薯片和可乐包装,遥控器电池丢在地,显示器杂乱无章重播昨晚八点档。 云雀恭弥居高临下扫过去,而他,抬头就见这男子凌厉的眉目漆如墨,嘴角平滑无甚意味的合着。骸心里没什么念头的念想:这头发真的好好。然后,云雀开口对他说了第一句话,他说,真难看。 小孩子马上变成被扎到蹄的小驴子,口不对心反唇相讥说没人邀请陌生人假惺惺出现,说别再唠叨他们回不来了这个脚趾头想也知道,说我明明已经会做饭了虽然上次数学考试没到八十分,说那什么啊其实真的不是眼泪啊…… 云雀恭弥用一声响亮的嗤笑掐断他爆发的意识流,之后,转身便走。

他终于被这个男人震撼。硬冷的身形,夜的深渊,嘲弄意味浓烈刺骨的腔调。

不是他的对手,他们该要如何对等相视。

终于站起身,奔走——在此之前已经一星期没出过门。 踩着拖鞋,磕磕碰碰冲上前,一把扯住漆的西装下摆再果不其然跌一跤——还是被云雀单手拦腰托住。他们在青天白日亘古不变的太阳底下注视彼此,排除身高差,眼神不存在谁压迫谁谁又畏缩投降的问题,用的是平等的意识和态度。

云雀恭弥终将固定不知多久的眉眼缓和下来,小孩子被托在臂弯。之后,他用力推开这个成年人,一口气站直身体,笑得至少比哭好看。




毫无血缘羁绊的叔叔带他走的路上,云雀语调平和谈起被迫享受生活虽然痛苦,不过…… 骸心里比谁都清楚,云雀指得是被生活强暴这档子破事。他噗嗤一声,跟上那背影快步离去,并且没有回头再看一眼的意思。

弃他去者恍如过眼云烟索然无味,脚踏实地说穿了只是源于引力场,总归要活下去。 小孩子未能意识到的事很多,其中之一,那是他第一次开始学会嘲弄,不论针对别人或自己。

因为云雀真的将他摆在齐肩位置上平视呢,还是旁的什么理由。





3.童谣之影



有条件收养的亲属顺位原本轮不到云雀,问题在于另两位欧巴桑家,孩子数量居然默契的超过五个。事实摊在眼前,云雀恭弥并不高兴的在骸不知道的地方用胁迫口吻告诉律师:除非那小鬼放弃继承遗产。随后,所有人面面相觑时问题丢给小鬼本人。他说得如此直接:跟着我,还是一个人等死。

骸拼命咀嚼短短几个字,汗水烫过眼眸在颧骨烘烤。抬起头,顺四周人群一一看过去,那些夹杂期待无奈欣喜彷徨失措疑惑的目光。他想他们不过碌碌庸人之一二三,平民期待顶天立地的英雄作为承担荣耀或唾骂的替死鬼,二选一比率却不止百分之五十那么简单。云雀恭弥年轻的眼在当中显得凉薄又平和,仿佛六道骸即是宠物犬那么弱小没存在感的东西:跟着我,或者不。

选择过程仓促也决然。他眯起好看的蓝眼睛:什么都无所谓,我要跟你一起。

新家在不很远也不近的另一个城市,火车距离四小时半,飞机没必要。 奔向新生的旅途平淡无奇,骸擦净列车窗玻璃,望见碧色群山连绵从心中刺穿而去——云雀抬手拉起窗帘但并不看他。 太阳出来了。




他试探喊他叔叔,当事人正动手切一块羊排。 骸早就不是拖沓鼻涕泪水涟涟的年纪,转学手续办好那晚,云雀煞有介事请他吃饭。小孩子在灯火暧昧昏黄中显得安静,他把对陌生的拘谨如数抛进杯子,连同苏打水一起一口一口喝下,舔舔嘴,提出那个看似简单的称呼。

单身公寓姑且算宽敞,虽说摆设堂而皇之展现家徒四壁。骸小心翼翼捏住云雀四根手指,没什么温度感,一直走一直走,好似害怕黎明终究带来夜那般,迫不及待。新邻居用小心翼翼的笑脸问少年是不是云雀先生的表弟;他略沉吟后轻描淡写:哥哥的儿子。

发男人有不怎么寻常也不怎么光辉的童年,大起大落早在十几岁便匆匆蜕完一个轮回,从孤儿院到寄人篱下,亦是一出肥剧。 简单来说,云雀恭弥与他们所有人,关系仅存于形式和条条框框,身份证明再多也不足为奇。骸也从未听闻远方有个年轻叔叔(不排除童年翻相册过眼即忘)。 彼此全无丝毫了解,不过,打从初见他就认为,他们两个也许才是真正的兄弟,真正意义上的。这个人收养了养父家唯一血脉,骸愿意相信他,战战兢兢牵起生了茧的手报以笑容,在他身后学着以旁观视角审度自己。此等念头当然未曾声张。 彼时,云雀在餐厅绵软的蓝调中顿了顿,羊排丢一边,摇头示意自己不喜欢被这么称呼。他歪着脑袋,神色恍然略显焦躁的困惑,思索很久终于开口:叫我爸爸。

即便小孩子的六道骸也该要哑口无言,汤匙响亮的摔下去。云雀没什么表情,也不像打算等他同意或发表看法,低头继续吃东西。 骸反复揉搓桌布,面对这种年纪这种嘴脸的长辈不知如何是好。云雀全未考虑字句千钧的分量会带来什么,于他而言,规则人为制定等于闲言碎语,同样不值考量。 小孩子毕竟会烦恼,并非人人能保持那种纯粹的心无旁骛。他商量询问那么叫哥哥呢,或者直接喊一声云雀啦恭弥啦…… 自称父亲的那位二话不说,用咖啡勺敲他额头作回答。

撇开十年后一切一切,头一次请仍是小孩子的六道骸吃晚餐,云雀的确这么说,让他称自己为爸爸。 骸痛苦一阵感伤一阵愤懑一阵郁闷一阵,终于别别扭扭叫出口。坐在橙色灯下的云雀笑了笑,一脸舒心坦然高高挂起——这叫他心底多少抽搐着认定大人都是恶魔。不过。

六道骸已经朦朦胧胧有所思:所以不接受带着遗留物的自己,所以抛弃闻一闻也觉沉重阴霾的过往,所以告诉自己跟过来,或者一个人等死。

其实云雀恭弥他,如果我没有一起走,云雀恭弥他也将独自等死吧。 透过面前那双眼睑,骸好像看见许多无法触碰的零零总总,他和他之间所隔的十多个年头不会轻易放他过去;何况,又不只单纯隔了千山万水那么轻而易举。谈不上试探与考验,直到后来云雀也绝少提及陈年往昔,他从没打算说明什么,好比父亲好比哥哥好比自己好比那些过去,等等等等。

开窍些许的骸如此盘算一番不是滋味,心下竟有莫名惆怅油然而生。他并不因自以为自己的特殊而欣喜几分。嗅见那人神情闲凉似水,惶惶然一阵云蒸霞蔚,雾隐露浓。 为了不孤独。

仅此而已。





4.向阳之后



通常云雀是个需要很多睡眠的人,生物钟颠三倒四仿如昼夜温差过大。 小孩子聪明的很快学会如何与之相处,比如清晨七点,闹钟最好压在枕头底下,些许躁动足以使下床气十足的人阴沉一整天,即便他们房间隔了蛮远 。除此之外,二人相处还算融洽。

早餐照例是不吃的,虽不清楚云雀醒来会不会弄些简单的东西配茶喝。骸对饮料无甚特殊喜好,云雀十年如一日对绿茶情有独钟。懒懒散散穿衣,匆匆忙忙穿鞋,貌似与前相差无几;只是不再有人提醒检查书包。 想想看,云雀毕竟连早餐都懒过问,午餐理所当然自己解决;转念再想,云雀他也是如此尔尔重复一天又一天。骸好像立刻获得平衡,心底鼓鼓囊囊塞满了满足感,笑得比什么时候都好看。

临走记得喝牛奶,道别连同关门声一起不清不楚。他知道那时间云雀已经起床,尽管不会太清醒;偶尔说完再见也试探停上几秒——房门内若有似无传出回应,也不清不楚——掩起绽放的口,小孩子蹦跳离开。

本质而言,融入环境这本领骸自比云雀高出许多,资质天生天养与年龄无碍。 云雀对此等闲人琐事毫不在意,他的学生时代全权裹在自己与自己的争锋相对中,这是后话。至于六道骸,变迁使其把生活热情逐渐转移成对生命本质的热衷,无论大小事无巨细,一概笑不露齿。距离感成就某种疏离暧昧的温和,喜欢他的人肯定不止个位数,好像他是个真正的好孩子——这跟云雀的人际关系大相径庭。 然而,眼睫合起便成门槛高高在上,外力别想多撬开一毫米。点名记录全勤保持,上课只丢纸条从不轻易开口,各项活动尽力百分之八十就算很多。新生活一如当初期许无二,云淡风轻水流花开,高兴了笑一笑不高兴了仍旧笑,类似云雀几乎不辨想法的面孔傲然。

转学生涯短短两年,伴随几多恶作剧也罢,私下学生小团体聚合重组没花多大功夫,与生俱来孩子王气质愈发显山露水,尽管骸不常主动说些什么;彬彬有礼的笑容适可而止的聪明又让他在大人眼皮下生活如鱼得水。 交往来交往去,多少言不由衷,本性使然,怎样都只是个善良的小家伙罢了,哪怕偶尔玩笑出格。反正他绝不会把云雀当笨蛋,至于其他人,无论被耍几成也没声音敢跟云雀抱怨。云雀恭弥本身自是毫不介意那些肆意妄为。

骸有理由猜测,这男子十年前又该生得怎一副如风肆意的模样。每每想起这点,他总若无其事转开心思。那种不愿意涉及多少带些别扭,转而聊以慰藉打着呵欠抬头望天。

可能并不曾发现,自己正缓缓蜕变成什么完全未知的;客观看来,云雀不会主动影响谁更懒得这么做。骸只是开始摸索自己所乐意选择的,成天爸爸呀爸爸呐叫的欢快,似乎当初种种纠结和不情愿统统推翻为假象。崭新愿望正慢慢扎根,越扎越深,隐约作痛。

也有两三次,云雀心情不错加之没什么事会等他放学。抱住胳膊,靠上路边角落的樱树闭目养神,一根烟叼起但不点燃。 骸在发现他的瞬间不知何故,第一反应往往转身落荒而逃。他为自己的弱小感到不满与愤恨,虽说这念头并非针对实际上的某人某事也不常出现。 最终拖着脚走过去,顺带笑得一脸灿烂无辜;他分明晓得,云雀厌恶人类一张张微笑面具。 那人居高临下瞧一眼,“哼”得不屑一顾又毫无保留。骸于是有点不甘心的努嘴,问要不要帮忙点烟,头顶冷飕飕的目光这才渐趋温和。

其实他对这孩子算是纵容的,纵容背后隐隐透出某种希望他好的意思,但云雀连自己的意图也懒得琢磨。稍稍低头,六道骸从对方上衣口袋熟练摸出打火机,凑上前。

烟火交接的瞬息,他突然笑出声,他则反射性阖上眼。 一闪一烁,刹那明灭随即回复黯然,余味青烟袅袅。




小团体再小也由人聚散使然,年龄再小也是人类之一,毋庸掩盖。 一种放肆自会引发另一种放肆的不满,两分子势均力敌的优秀不可能和睦相处——前提在于如果当真势均力敌。云雀的现身让原本对骸不爽的家伙更加不爽。每每逢人问起,骸总自然而然理所当然谈论着,哦,是说云雀,我爸爸呀。

他肯定明白,云雀浑身散发那种只需一眼便得万年的压迫,这东西也曾让他喘气不能,而后居然莫名其妙为之吸附。 可想而知,同龄男孩子哪怕没有他的早熟也该有叛逆心。病态的、类似砸碎偶像般的强大力量于咽喉饱胀,一腔焦躁无法冲大人光火,随之而来,六道骸漂亮的眉眼显得让人更加更加又更加不爽。

过程千篇一律,剪刀石头布外加粉笔灰毛毛虫脏水桶,以及无可避免又兴奋至极的群架,好在都不过十来岁少年,拉帮结派不打不相识收尾好聚好散。 当晚,云雀瞅见他嘴角一块无伤大雅(骸认为)的淤青,缄默迅速变成两人份。小孩子自是无意解释什么,双手背在身后藏起脏了大片的衣袖,云雀同样没过问。后来,不知谁肚子耐不住寂寞先叫了,骸终于噗嗤笑出声,扯到伤口又痛得跳脚。云雀眉毛一弯,摆明了调侃他不自量力。

有些事,天知地知,你我皆知。想也清楚,这男人童年并非软柿子。云雀咂咂嘴,进卧室翻一会儿,搬出个不算小的药箱,示意今后这家伙归你了——小孩子大睁两眼有些干巴巴,不知作何反应,最后还是云雀强行把他背后的爪子抓出来,箱子毫不留情直接砸上去。骸有点闷闷的,道了谢,转身就走。云雀没有回头,更没有诸如检查伤势或者告诉他该怎么用药,反正说明书多少能看懂。

六道骸惦着怀里沉沉的箱子,边打开边象征性自我安慰,至少云雀恭弥如今再用不到这些。是否说明,现在至少没谁能伤害这人丝毫。 偶尔瞅见他换衣服,骸看穿那些零零碎碎的伤痕一路绵延到脚趾骨,经年累月的形状淡薄如他皮肤色泽。

捏起一小瓶碘甘油,骸想自己该不会走上条不归路,十年一过同样寻得一名小鬼,转手药箱三易其主。是否又说明,很多年后,即将没谁能伤害自己丝毫?他没有矫情幻想诸如心上的伤口之类八点档。性状迥异内里近似的他们未曾探究彼此亦未自我分析,无论怎样使然。 探头看过去,云雀正手脚麻利的把蓝莓酱往吐司上抹,锅子开了火,倒上油,外加两枚鸡蛋,洋葱洗净剥皮切片一气呵成;他做得有条不紊顺带说得漫不经心:要记得,三倍以上讨回来。

骸知道他指什么,拍拍箱子。一边面对数量庞大到让人怀疑云雀家是不是开跌打损伤药店的瓶瓶罐罐咋舌,一边哑喉咙回应:早就十倍还回去了呦。


(*写到这里突然想,若有一天,骸为了云雀跟人拼命打群架,屏幕下英文字幕会不会是for u,a thousand times over……?
角色转换成云雀为了骸跟人打群架(会吗?!),也许一个眼神特写就足够了吧……。)





5. 夏眠之宴



常年独居让云雀恭弥世界观没什么需要简单复杂化,好比做菜。于他而言不过填肚子,口味差异类似闲暇调剂放松用的佐料,区别无非糖和盐。不过,头衔一旦冠以父亲,此种无选择无规律就该适可而止。况且骸生了张酷似美食家的嘴,不仅只有说话油嘴滑舌那么简单。好在骸真的是个好孩子(?),第一次因为早退回家发现,爸爸居然一脸严肃盯紧主妇频道教人做点心的节目。 憋笑半天终究没憋出个破绽,他自告奋勇洗手卷袖子,决定主厨当天晚餐。

云雀对此没什么特别反应,聊胜于无“嗯”一声表示知道并且许可了,之后关电视回房睡觉。 卧室门合上忽又打开,云雀探出头,扫一眼正在系围裙的六道骸,说,两小时后叫醒我。骸点着头,边把围裙带子绑成蝴蝶结边钻进厨房。

烛光晚餐显而易见只是错觉,毕竟当年,骸不过十岁刚出头的小鬼;至于什么事都懒懒的云雀则压根想不到“情调”这词,何况二十多年也没人教给他。 直到揉揉惺忪睡眼走出卧室,落座客厅,夕照刚好射进来,灰尘在一束光线中烂糟糟起舞。

简单的咖喱和汤,边上摆有切好的水果。 云雀从不知道,初次见面那小鬼歇斯底里哭着叨念的,其实他当真会做饭。暗色调餐桌在开灯刹那晃的云雀有些睁不开眼,六道骸笑容与常无二,笔直望过来;为父之人说的第一句话并非称赞真是个能干的小伙子。他哑着嗓子问,怎么晚了二十分钟。

小孩子面色坦然耸耸肩,不想回答。 解释成习惯问题,骸潜意识认定,该给需要睡眠的人一个充足的梦靥自由。云雀摆摆手表示算了,原因不重要,反正没有要紧工作。其实他是无所谓的,只不过又是习惯使然,标标准准的守时者直到半秒不错。尽管,天长日久的磨合终让云雀意识到,任何情况下,倘若一定要骸准时叫醒自己,不如干脆先把截止时间提前告知。

晚餐安安静静,某种奇妙暖色物质顺吊灯流泻,热气饱含香味袅袅婷婷。小孩子边擦嘴边试问要不要巧克力作点心,云雀看他一眼。 心照不宣的两人脑子里究竟分别想了什么,秘密。 骸自然清楚他有多讨厌甜食,云雀更清楚,这小鬼分明对他的喜好了如指掌。气氛继续奇妙下去,直到骸终于懒洋洋开始收盘子。云雀起身泡茶,顺便推给他一杯,选择性无视对方明显更想喝可乐的挤眉弄眼。他面不改色对他的儿子说,土豆烧得太烂,不过味道还不错。

六道骸捧着过热的水杯翻白眼,差点把茶叶梗呛进胃里;他听见那人淡而无味的声音:还不错。 面颊似乎比倍受煎熬的手心更烫,胸口又似乎比面颊还要烫——搁下茶水,低头匆匆回房。




打那以后,做饭这件可小可大的任务二人就此分摊,一切取决于谁先回家或者谁心情更好,好像约定俗成实则全未商议。倘若同时早出晚归累个半死又脾气危险,除了直接蒙头大睡饿过去算将今天一笔勾销,云雀也会领他出门,如同第一晚共进晚餐。

作为陪客,骸也许从小就有修成绅士的天赋。他嚼着薯条侃侃而谈,某年什么时候参加一场婚礼,抛起花束粉里透白,由屋顶划过一条流年;新娘比自己大整整十五岁,他唤她漂亮姐姐,对她说项链很美香水很甜恭喜恭喜一生幸福——边模仿当初边冲云雀眨眨蓝眼睛扮天真。 对于这种摆上台面的取悦,快餐店里耐住人声鼎沸的云雀很给面子,赏个笑脸转瞬即逝。骸终究捕捉到那秒转瞬即逝,翘着双脚,天不怕地不怕的说爸爸你鼻子上有番茄酱。

可以想见,云雀恭弥不在意饮食但不代表不在意健康,尤其小孩子的健康,哪怕他本身对儿童感到厌恶,嫌他们吵吵嚷嚷鼻涕脏兮兮。六道骸已经是个干干净净的美少年,且聪明伶俐懂得见风使舵。若非那孩子嗓音淡薄提示说已经很久没去快餐店,他决不会领他一起品尝垃圾食品——尽管结局云雀后悔这次放任,怀疑最初那种神色淡薄也是装模作样。不过没所谓,反正已经把番茄酱抹了骸一脸做报复,小鬼没胆量报复回去。

一前一后,距离两个步子。他们在临近午夜的凉风里相互踢踏石子往回溜,四周安静的能听见一两只猫不厌其烦叫着春,即便现下已经是初秋。 骸一个劲啃咬汽水吸管,他说,如果公寓墙壁喷上红色涂鸦,就能一眼从鳞次栉比的灰色建筑群认出来。 云雀不无倦意打呵欠:门口有灯,白色,很好认。

耶,好像是真的。原先灯管坏了所以才配不一样的?
大概。
诶,如果我是边上那些黄色路灯的话一定会有意见呀。
你以为自己很合群?
……不是这个问题吧。啊,又咬通了。
把剩下的灯全打坏不就行了。吸管咬通就丢掉,那种事不用说出来。
唔嗯,听上去蛮不错……

至于某天半夜,四楼住户是否伴随一次又一次玻璃破碎声睡意朦胧,所有一切早已淹没成时间之谜。只不过,日后晚上再散步六道骸终于懊丧抱怨,早知不该听信谗言——云雀恭弥踹他一脚,随后,电话没完没了振动起来。

视线中,那人迅速盖上一脸冰凉烦躁,没瞥他一眼,转身只余闲然背影,捏住手机的大拇指弯下去,音量黏黏糊糊低沉铿锵。

距离恍而埂在面前,忽然这小鬼很想就此瘫倒在地顺带呕出几滴胃酸,最后不过小心翼翼一点一点蹲下来。 除非工作,云雀绝不与人保持联系,淡薄无味的生活圈分明窄之又窄,骸甚至猜测自己联络簿上名单比他多三倍。可是。

可是。

站起身,展眼而望家的方向,灯管当真全换成白色,唯一辨认公寓的标志就此丧失。除非真如当初所言,再给墙壁来个血腥涂鸦。考虑也许连墙壁也会被掩盖成一马平川的雪白,骸终于放弃这一构想。




TB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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コメント
-小骸努力!!-
既然看到這篇我就不得不點進來了

於是,龍大加油填坑吧

以及,小骸加油(握拳),期待你哪天把雲雀給撲到~~~~
2009/06/24 20:20  | URL | 一世愛平 #-[ 編集] |  ▲ top

--
啊=-=```居然是坑........
跌伤了....
2009/07/15 02:11  | URL | 千夜夏 #5xmK9EF6[ 編集] |  ▲ to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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